党在泗水的早期活动概况

时间:2012-09-19 15: 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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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起党在泗水的早期活动,本应把党的建设、武装斗争、统一战线等分开叙述,这对我本人来讲有困难,一是我不了解当时的全部情况,只能讲部分概况;二是这几项工作多是同时进行,如果分述,又难免重复。因而,我只好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和所见所闻,按照时间的先后,以漫谈的方式,作以介绍。

我县早期的共产党员,多属青年知识分子,这就有必要回顾一下当时泗水教育界的概况。

我生于一九○九年,一九一七年入私塾读书,一九二三年考入柘沟高小,学的仍然是文言文教科书。泗水高等小学的建立,首数城里最早,卞桥次之,柘沟更次之,柘沟小学大概是在一九二一年成立的。“五·四”运动的浪潮几乎波及所有城镇学校。课程设置虽未马上有所变动,但师生思想和言行的变化却是显而易见的。处于少年时代的我,已经有所体察。当时是盗匪四起,社会动乱的年代,学校时办时停。我于一九二五年高小毕业后,考入曲阜省立第二师范学校,于一九三一年后师毕业。那时,泗水在曲阜山东省立二师求学的学生已经为数不少,相比之下,城西的较少,城东的居多。在这些学生中,既有共产党员,也有国民党员。就我所知,加入国民党的有乔修梁、刘首民等人,而且在曲师比较活跃,堪称头面人物。

夏云曾告诉我,泗水的乔铭九和赵继丰都是早期的共产党员,乔还带进曲阜省立二师不少进步书刊。

一九二八年春,北伐军到了兖州、曲阜、泰安一带,这时曲师的国民党员显得相当活跃。处于保密的共产党员也展开了攻势。我当时尚未入党,虽不了解内部的情况,但从一些现象中就能看出。从一九二九年开始,不仅有鲁迅、郭沫若等人的著作畅销一时,连马列的书也开始大批出售和公开传阅,《共产党宣言》竟然登上了壁报栏。我一度热衷于文学,对政治不甚感兴趣。这时,也买了《国家与革命》、《左派幼稚病》和《共产党宣言》等书,思想发生了变化。

曲阜省立二师的《子见南子》案,引起了轩然大波,这是尽人皆知的。在此期间,编演了一些其他话剧,例如谢冰心的《大地幽灵塔》便是其中之一,由此可以看出当时师生思想之活跃。

我毕业于一九三一年四月初,先到郯城师范讲习所教书,翌年又回泗水师范讲习所任教。毕业于“红二师”的学生毕竟有些新思想,不愿拘泥于旧的教材和教法,总想搞一些其它形式的教学活动,借以宣传科学思想。记得我在郯城教学时就办了一份小刊物,取名《蓓蕾》,来到泗水后又办了一份刊物,名叫《播种》,学生受益颇深。这时,马列的一些书也已经传到了泗水师范讲习所,并有党内秘密文件在少数教师中秘密传阅。文件的名称我忘记了,内容是各地进行暴动的消息和图片。该文件据说是乔铭九带来的。后来听说他在冠县当了国民党的县长,建国初期被我政府处决了。赵继丰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炮兵总司令部工作,现已离休。

我在泗水师范讲习所任教期间,初次结识了周蓝田。因久闻其名,也就一见如故。谈话的内容似乎海阔天空,但仔细品味一下,他是在为传播革命思想而奔波。

社会不稳,局势多变。我任教六年,过的是颠沛转徙的生涯。先后任教于郯城师范讲习所,泗水师范讲习所,汶上育德小学,曲阜宏德小学,泗水西岩店小学。一九三五年初,我又回到家乡柘沟高小教书。

我在郯城教书时,教育局长是泗水的常宝林。我的学生马峭峰(马宗岩)思想进步,后来我在曲阜宏德小学任教时,马峭峰找到了我,他说他是刚从上海来的,还给我带来了鲁迅著的两本书——《伪自由书》和《两地书》。他想托我把他介绍到董家庄小学去教书,并说他的目的不仅在于谋生,还有别的事情要做。话说不明显,我又不便于细问,后来我估计他是找党的关系。董家庄小学虽有我的熟人,但不是关键人物,结果没有办成。我回到柘沟教书时,马峭峰又去找我,还是想让我给他找个落脚之地,当时仍未如愿。同年十月,我考取“山东行政人员训练班”后,马峭峰才接替了我的课程。直至一九四二年,马峭峰到滨海去教书,我才知道他是一位老党员。由此可见,在泗水早期活动的共产党人,就不是一、两条线的问题了。马峭峰在泗水之所以没能发挥作用,一是因为没能与上级党取得联系;二是人地生疏。他只好谨慎从事了。

我在柘沟小学任教时,校长是赵茨文,对赵我还是比较了解的。那时的赵茨文,是比较能够接受新事物,具有爱国之心的。当时柘沟小学的教师情况比较复杂,由于观点和信仰的不同,加之私人之间的关系,是有一些矛盾的。赵茨文在维持团结方面,采用了一些措施,做了不少工作,他组织的“读书会”、“互救会”等,就是其中的具体措施之一。说他是为了拉帮结派,似乎欠妥。当然,这仅是个人的看法,可能有所偏见。特别是后来江洪同志利用读书会进行革命活动时,赵茨文究竟持何种态度,我几乎一无所知,也就难以评论了。

一九三六年夏,我在山东行政人员训练所民教班学习结业后,被分配到商河山东第四民教辅导区任干事。同年十二月底,又到临沂第六专署军政训练班学习,一九三八年四月才又回到泗北进行抗日活动。这时,周蓝田和曹宇光等同志已带领拉起的武装队伍,参加了“四支队”,党在泗水的力量暂时减弱。经江洪同志请示省委,成立了中共曲泗工作委员会。建立曲泗工作委员会的会议是在江洪同志家召开的。会上决定由江洪、乔海秋为工委负责人,没有明确职务。成员有夏云、张旭、武雨琴。除以上成员外,参加此次会议的还有曲阜的苏鹏(翟鹏飞)和一位姓高的。

曲泗工委建立后,便决定派我和夏云到国民党游击队第七十五大队做统战工作。

当时的背景是顽固派秦启荣为了扩充自己的军事实力,调七十五大队和第七梯队到邹县田黄受训。以七梯队中有土匪为由,下了它一个中队的枪。七十五大队的官兵深感有威胁,有的士兵逃跑了。大队长赵茨文也灰心丧气,想解甲归田。这支与我们比较友好的队伍,如果不主动争取,很有自行解体或被顽固派掌握的危险。因为赵茨文与我是曲师的同学,和夏云也很熟悉。所以,工委决定让我和夏云去做该部工作。

四月二十九日,即日军夜袭柘沟镇的前一天,我和夏云到赵茨文家中去商谈此事,赵表示愿意让我们把这支队伍拉到八路军里去,同时商定要夏云去当参谋长,我任政训处主任。这时该部驻在中册北面的大张家庄,赵带我们到了那里,宣布了我们二人的职务。几天后,赵茨文即离开该部而隐居了。

七十五大队的组成人员比较复杂,我们不能马上掌握整个队伍,只能逐步做工作。鉴于兹,江洪同志又给四支队二团去函,要求派人来做七十五大队的工作。二团政委程照轩遂派张林夫、周庆标回泗水做该部的工作。五月底,周蓝田、薛云亭遵照省委关于抽调部队大批干部充实地方的指示,来到泗水,筹建泗水县委和泗水独立营。翌日,在江洪家中召开会议,除传达上级指示和介绍当时形势外,还研究了争取七十五大队的问题。

会后,周蓝田、薛云亭也进入七十五大队,准备把该部改造成我们的队伍,并着手做了一些具体工作,如宣传革命思想,进行军事训练,教唱革命歌曲等。

五月下旬,国民党的三梯队和七梯队进驻柘沟,逼进了七十五大队驻地马庄。吕德廪等人利用老关系到七十五大队进行活动。不久,七十五大队被三、七梯队拉走了。于是,周蓝田、薛云亭、夏云和我及该部的中队长赵富等,都从该部退了出来。

薛云亭没有队伍可以依托,经我介绍,就到前琴柏张俊鸿家对张家组织的七、八名自卫队员进行训练,准备把这支小武装作为我们另起炉灶,建立武装的基础。我与张俊鸿是上私塾时的同学,抗战前张曾任过九区区长,是个小实力派,他想自成一个局面,所以才收留了薛云亭。

六月中旬,四支队二团进驻柘沟一带。孙汉卿同志随二团来我县,在东侯家庄东边的茔地里召开了我县党的干部会议。会上,他根据省委的指示,宣布成立中共泗水县委,书记孙汉卿,组织部长周蓝田,宣传部长武雨琴,青年部长张林夫,统战部部长夏云,乔海秋任二区分区委书记。江洪因病未安排具体工作。稍后,经孙汉卿请示省委确定薛云亭为军事部长,张旭任曲阜工委书记,隶属泗水县委领导。本月下旬,中共四区分区委建立,夏风任书记。

七月上旬,我和张俊鸿到宁阳九区东庄与“自治区”联系,张的这支小武装就由薛云亭带着驻在黄土崖。恰值汉奸孙昭功率柘沟的伪军进扰黄土崖,薛云亭即率这支小部队予以阻击。当张俊鸿回到黄土崖得知此事后,生怕惹祸,即把这个小队伍拉走了,于是薛云亭又没有武装可运用了。

此后没几天,七十五大队的王忠臣等同志,从该部拉出十四人枪,到了黄土崖。县委研究决定,以这十几人的队伍为基础,在黄土崖建立了泗水县独立营,薛云亭任营长,县委分工我随这支武装活动。

一九三八年十月,中共曲泗宁中心县委建立。周蓝田同志任书记,我继任宣传部长。县委机关主要是在宁阳东庄一带进行活动。常驻北鄙,因为这里是津浦铁路泰安到兖州两大站之间的空隙地带,开展好铁路附近村庄的工作,能够保证抗日军政人员横过铁路。因我们在这里已建立了一个外灰内红的两面政权,即宁阳九区自治会,它对日伪来讲,是个公开的合法组织。县委以“青年服务团”的名义进行工作。这时上级发给的文件很少,我和武效周同志就用油印机翻印,仅《中国共产党章程》和《反对自由主义》两本书就印了好多份,分发给军政人员。《论持久战》一书订购得较多,它不属于绝密文件,我们除在内部发放外,还发给一些统战对象。记得铁路以西南驿南面有一支游击队,我们曾派人与他们联系,并发给他们一本《论持久战》,后来听说这支武装编入了我们的队伍。

一九三八年十二月间,日伪在南驿成立宁阳九区伪区公所,并委派了区长,准备把他们的统治伸展到实际为我们所控制的自治区。如果敌人的阴谋得逞,势必危及自治区的存在和县委机关的安全。这时钟兰坡所带领的四支队二团的一个连,隐蔽在自治区活动。县委和钟连商定于一九三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夜摸南驿伪据点。摸清敌情后,钟连埋伏在铁路东侧,监视日伪岗哨的活动,县委的周蓝田、武效周、朱靖宇和我等七、八人持枪前往伪区公所,冒充敌人叫开了门,一枪未发擒获了全部伪人员。为了不暴露自治区的真正面目,走到离南驿二十余里处的山坡上,将伪区长以下伪职人员(除一未成年的小青年外)全部处决。《大众日报》曾于一九三九年四月间,以“捉汉奸”为题刊登过这次斗争的通讯。此举致使敌伪的统治势力无法伸入自治区。

一九三九年三月,我调离曲泗宁中心县委到山东分局(驻沂水王庄),参加“山东赴延安报告团”,此后未曾回泗任职。

以上是我在家乡一带学习和工作的粗略回忆,希望能对《泗水党史资料》起到某些佐证作用,如有讹误之处,敬请老同志及知情者指正。

来源:泗水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