泗水柘沟党支部发动抗日起义的经过

时间:2012-09-19 15: 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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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三六年后,在管戈(管竹溪)、周蓝田为首的曲阜二师党组织领导下,曲泗宁一带展开了抗日革命活动。

宣传抗日,反对内战,抨击国民党卖国祸民政策,组织和团结革命青年,建立党的组织。到一九三七年“七·七”事变后,在上述工作的基础上,进而发动抗日武装起义。那时,在曲泗宁一带主要有三个点:一是以丑村为中心,由管戈、周蓝田同志直接领导,负责与省委联系并领导曲泗宁工作;二是柘沟点,由曹宇光、刘海岩、张林夫负责;三是曲阜车家庄点,由朱旭同志负责。由于地理关系,柘沟点负责与车家庄联系。这几个点,丑村的工作进展较快,成绩最大。柘沟和车家庄点,因敌人的破坏,多生变故,进展较慢,但工作也取得了一些成绩。其中有一些经验教训。对于这个问题,过去在革命战争年代,我们和曹宇光同志见面很少,没有交谈过。现在又因地各南北,也未能交换意见。所以,对这段的工作(当时他主要负责)如何评价,我们还不清楚,希望以后他提出总结性的意见。现因党史部门的邀约,我们只能提出我们两人对这段工作的回忆和看法,仅供党史部门参考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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柘沟是奉仙山前的一座大村庄,是泗水城西北部的政治、文化中心,这里的舆论、行动,对周围的村庄都起着领导、决定的作用。四区区公所设在这里,有完小一所,学生约四百余人,在外地上中学、师范的学生也不少。曲阜师范学校的共产主义运动,影响很大,常波及到这里。三六年以后,共产党员曹宇光(曹英奎)就把党的工作,有组织、有计划地在这里逐步展开。首先,他在三七年五月把自己最熟悉的早有共同志愿的老同学张林夫(张祥瑞)、刘海岩(刘元琦)两人介绍入党。同时,还把革命书报不断从曲阜师范寄到柘沟,通过我们在柘沟小学和以柘沟小学为中心的教师“读书会”(有周围六十多处小学教师参加),在泗水西北部进行党的宣传教育工作(传播革命书报、组织时事宣传)和团结组织广大革命青年工作。

“七·七”事变后,张林夫、刘海岩按照党的指示,首先在这里推动旧区长刘子洪(开明绅士)成立了四区抗敌后援会,刘子洪兼任会长,吸收各村各校负责人参加,小学教员张林夫、刘海岩、夏宝廷(夏风)等人为抗敌后援会干事。我们编印《抗敌快报》,散发到各村各校,并在集市上讲演、宣传抗日救亡。

那时,抗日救亡,人人关心,处处议论。柘沟小学的南北两校,是两处最大的议论场所。天天人来人往、熙熙攘攘、热烈议论。在北校,地主、士绅较多,头面人物有刘树钊、张汝为、卢鹏、曹梦藻、李士范等。劣绅刘树钊常说:“元清两代,都是异族入主中原,百姓安居乐业,有何不可?天命如此,能抗拒吗?”李士范说:“日本皇军来了,还能两样吗?”地主曹梦藻嫌日寇来的慢,胡说什么:“皇军是骑着老母猪来的!”完全是一派妥协、投降的汉奸言论。他们代表反动的封建势力,影响着一部分人。

在南校,年轻人们的议论总是慷慨激昂,义愤填膺。到这里来探听前线消息的人也不少。当人们议论到要真枪实弹打鬼子时,又感到困难重重。特别是对武器从哪里来;吃、穿怎么办,疑难问题很多。我们共产党员就大力宣传抗日民族统一战线,只要有人的出人,有枪的出枪,有钱的出钱,什么困难都能解决。

南校的议论,深为绅士所不满。当时,南北校是对立的,反映了当时抗战与投降两条根本不同路线和势力的斗争。

当时,还有托派的破坏。主要的代表人物是赵茨山、张衍恕、崔希贤等人。他们常到柘沟一带,宣传“日本灭亡中国以后,可以使中国工业化,壮大无产阶级,再进行共产主义革命。”宣传“国共合作,是共产党无耻投降”等托派言论。他们的这些反革命谬论,虽然遭到大多数人的反对,但对当时的抗战,也有一定的破坏作用。所以,在抗战初期,柘沟一带和全国一样,思想战线是很混乱的,斗争是很尖锐的。

一九三七年八月间,曹宇光同志向我们传达了曲师党组织的指示。要在柘沟一带发动民众武装抗日,组织抗日游击队。说中央的指示是:“开展敌后游击战争,发动抗日游击队是中心任务。”于是,我们就立即着手,秘密地组织抗日武装。九月二十七日,建立了以曹宇光为书记的柘沟党支部。管戈、周蓝田、孙汉卿同志常去检查、指导、帮助我们的工作。

我们对于战争和军事,本来是很陌生的。但“九·一八”事变后,由于日寇步步紧逼,民族危亡,从那时,我们就开始关心军事问题,抓紧学习军事常识。当时,有一本描写东北抗日联军一个支队的小说《八月的乡村》,读起来很感兴趣。对斯诺的《西行漫记》、《毛泽东自传》更是认真阅读。同时,把它散发给很多青年朋友,这是我们学习和准备战争的起步。

我们发动抗日武装的主要对象:一是有枪的同志、同学、亲友,二是有军事经验的青年。而对于没有枪支没有军事经验的工农青年,则注意不够。这是我们当时存在的路线性问题。如丰前庄的兵痞孔凡友等人,我们只注意了他们懂点军事的一面,却忽视了他们不可靠的一面,吸收他们参加了活动。后来,他们有的投靠了国民党游击队,有的公然向地主告密,出卖了我们。当时,我们曾约略计算过各村的枪支,柘沟约八十支步枪,轻机枪两挺;魏庄约有步枪四十支,其他各村较少。两个大村的武器都在地主、绅士们的控制下,很难搞出来。我们的办法是动员有枪的亲戚、朋友、同学帮助我们。经过我们分头动员,当时认为有把握拿到手的共有十六支步枪。

到十二月间,我们所动员的游击队员,比较成熟的约达三十余人(学生、教员多一些,农民少点)。但这时却发生了两个大变化:一是国民党李延寿部开至柘沟一带,勒索去一些枪支;二是在我们队内孔凡友向地主李士范告了密,引起了地主们的惊慌。他们一面向当时要逃跑的县长秦载敬报告,要县里逮捕我们;一面大肆宣传说:“共产党要暴动!”“要杀人放火。”向我们队员的家属施加压力,不让其子弟出门,不许其子弟与我们接近,否则,就要逮捕他们的子弟和家长……。这样一来,柘沟一带闹得风风雨雨,非常紧张。我们三人成了“人到散”。一些动员成熟的对象,也不和我们见面了。我们三人的家属,也对我们实行各种限制。就在这时,丑村孙汉卿、管戈、周蓝田等负责同志通知我们,带领队员到丑村集合,一同上徂徕山参加起义。支部认为,在当时的情况下,很难把人枪集合起来。于是,决定曹宇光同志去丑村汇报情况,要求缓行,等进行一段工作后,再集合前往。当时,孙、管、周同意。确定春节后,再集合前去。但春节过后,支部仍感时间太紧,人员集合困难。乃派刘海岩于正月初五到丑村,请求再缓集合。刘海岩到丑村时,那里的队伍已整装待发,不能再延期,刘海岩也来不及回柘沟汇报。他于是即随大队一同去省委驻地新泰县刘杜镇汇合。丑村点的这支部队编为“山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四支队第五中队”。

这个期间,留在柘沟、车家庄的曹宇光、张林夫、刘庆鑫、孙庆震、朱旭等同志,继续活动,做恢复整理工作。三八年三月间(旧历二月二日),刘海岩由五中队驻地(蒙山前费县小柘沟)回到泗水柘沟,传达党组织意见,要把动员的人员都集合起来,立即到“四支队”汇合。于是,我们没有来得及做全面动员,仅将柘沟、车家庄等地的二十几人、七八条枪集合起来,奔蒙山万寿宫。当时的人员现在还记得有曹宇光、张林夫、朱旭、刘庆鑫、孙庆震、夏祥才、夏传道、朱育才、孔春山、徐少才、袁鸿恩等。到费县小柘沟汇合后,即编入五中队,这时五中队约有百余人。

在我们集合开拔时,柘沟还驻扎着国民党李延寿近千人,卞桥一带驻扎着于惠民三至五百人。各村都有封建势力的圩寨。我们这支小小的军队,要在这些封建势力,国民党反动武装的空隙穿过去是不容易的,必须小心翼翼,搞不好,就会被敌人消灭。当时,我们研究的办法是夜间行走,绕过大村寨,远离国民党军队。所以,第一夜朱旭同志带了三、四个人,夜间赶到柘沟,在张林夫家里藏了一天。第二天,柘沟一带的人员,在晚间集合于张林夫家,然后绕道北官泉,转经马庄,沿北山小道,到达丑村北边的侯家庄。在侯家庄隐蔽了一天,于夜间出发奔向万寿宫。但当我们走到泗、费交界处的一个大村子时,被地主岗哨发观,并向我们开枪,不准通行。我们当即冲了过去,直奔万寿宫。行程二百余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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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是我们柘沟、车家庄部分同志发动抗日起义的简单经过。现在回忆起来,当年我们都是幼稚青年,热情高,办法少,教训不少。直到现在,我们感到有深刻的问题和教训,主要有以下两点。

一、我们的政治警惕性不高。在我们发动抗日武装的过程中,混进了破坏分子,没能及时发现和处理,致使我们的活动屡遭阻挠和破坏。临近集合队伍的前几天,柘沟就盛传谣言说:“柘沟街的四个学生(曹宇光、张林夫、刘海岩、刘庆鑫四人)要暴动、要杀人……。”于是,我们在街上碰见了人,人家扭头就走,不理我们了。刘海岩和刘庆鑫的家长都限制他们外出活动。到晚上,街上无人,地主们就上炮楼,敲起梆子。兵痞孔凡友也不来参加我们的活动了,事后才知道就是他向劣绅李士范报告了我们活动的详情。

一天晚上,我们六个共产党员正在曹宇光同志家里,准备集合队伍。此时,隐蔽在赵茨山家里的托派张衍恕,突然闯了进来。他宣称他有二百多人,二百多条枪,要参加我们的起义活动,我们感到这是要缴我们械的。曹宇光同志当机立断,避开张贼与我们商议,立即通知各村,队伍暂不集合。张贼为何知道我们的行期?这是由于赵茨山多次参加过我们研究拉队伍的会议,泄露了机密,这次行动被托派破坏了。

二、对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理解的肤浅、执行的不好,没有充分发挥利用上层关系和旧政权的作用。对于一些既不反对国民党、也不反对共产党的人,我们没有积极争取他们参加到抗日的行列里来。对于一些比较明显同情共产党的人,我们也没有团结好。这对广泛地发动人民参加抗日,受到了一定限制。如,洛里的上层开明人士孙繁勤,他不反对共产党,是教育界有影响的人物,我们没有争取他。区长刘子洪,为人正直有威望。他曾向我们表示:“我年老了,不能跟你们一起上前线,但愿意帮助你们办一些事情!”对于他的言行,我们都没有引起重视,如果把他推荐给上级党组织,委以重任,他是能够发挥重大作用的。又如东马庄中医大夫张衍祯,他是准备参加我党领导的抗日部队的,而我们对他的争取也不够。钱杰东、乔海秋同志,都有些上层人物的亲戚,如把他们发动起来,是可以办一些事情的。再如,柘沟的刘修坡,他当过军阀部队的小军官,性格粗鲁而直爽,他曾几次到刘元琦家里表示:“带兵打仗,行!我懂军事,就是没有政治。现在没有政治可不行,象元琦、英奎您这些学生们懂得政治就好了。”有一次,他还提到:“就是上徂徕山当红军我也干,就是得有人领才行。”而我们对他却采取了不理睬、不信任和怀疑的态度,未能主动争取他参加到抗日队伍中来。

 

刘海岩,原名刘元琦,一九一四年九月生,山东省泗水县柘沟人。一九三七年五月入党,同年九月任中共泗水县柘沟党支部组织委员。一九三八年二月参加山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四支队,任“四支队”五中队文书和八中队党支部书记。一九四三年至一九四八年先后在泗水任县委组织部部长、副书记等职。离休前任山东省水利厅副厅长、顾问,现居济南市山东省水利厅第五宿舍。

(撰稿人:张林夫 刘海岩)

1984816

 

 

来源:泗水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