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放下你的鞭子》泗水演出记
1937年10月,伟大的抗日民族解放战争在中国共产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推动下,全国军民万众一心,救亡图存,共赴国难,出现了全民抗战的宏伟壮观局面。这时,日军已占领平津,正蜂拥南侵,山东青岛、烟台等地也相继陷入敌手。由于当时国民党山东省主席、第三路军总指挥韩复榘为保存实力实行不抵抗政策,准备率兵撤出济南,将山东国土全部拱手让与日寇,形势异常严峻。然而,全省军民不愿做亡国奴的呼声响彻山东半岛、泰山之巅、黄河两岸,各地纷纷组织“抗敌后援会”,奔走呼号宣传抗日,筹款募捐支援前线,并积极准备武装起义,组织抗日队伍。“泗水县各界抗敌后援会”就在这时应运而生。本文记述的是“泗水县各界抗敌后援会”组织的一次抗日宣传演出。
11月上旬的一天晚上,泗水县运动场内(位置在城北门以东、榆树园街北口以西、北城墙以南)搭起了一座舞台,舞台位于运动场的西端中间,台口朝东。那天晚上的舞台照明是几盏煤油马灯和大豆油灯。演出节目有三个:
第一个节目是合唱,那时叫歌咏。共唱了三支歌,第一支歌是《义勇军进行曲》,即现在的《国歌》;第二支歌是《新凤阳花鼓歌》,凤阳花鼓原是皖北民歌,原歌词是:“说凤阳,道凤阳,凤阳本是好地方……”当时演唱的歌词则是:“说东洋,道东洋,东洋本是小地方………”内容鲜明地与当时抗日形势结合起来了,所以叫“新凤阳花鼓歌”;第三支歌《打回老家去》出自大作曲家任光手笔,这支歌当时在东北军和华北民众中广为流传。士兵们唱这支歌时,由于民族意识的感召,对乡土故人的怀念,常常痛哭流涕,悲愤欲绝,高呼口号,决心打回老家去,收复失地与家人团聚。那天晚上合唱队最后以响亮的口号带动台下观众同声高呼,此起彼伏的抗日口号响彻夜空,把演唱者和台下观众同时卷入抗日救国的伟大洪流意境中去,号召力强,感人至深。
合唱队是由当时泗水书院小学的学生选拔出来组成的,组织排练这次合唱演出的是刘乐轩、王鼎元老师。合唱队在舞台上站成斜面队形,一架脚踏风琴伴奏。这种舞台队形的处理安排,现在看来仍不落俗套。笔者参加了这次合唱演出,虽时隔半个世纪,至今还能记忆起来。
第二个节目是一出活报剧,内容是日军在华北某地杀人放火,老百姓不甘奴役,奋起反抗,杀死了一个日本军官又走进抗日军队的故事。这出戏中的日本军官,是由齐鲁平老师扮演的。
第三个节目即是本文所说的重点——《放下你的鞭子》。该剧是1931年“九·一八”事变后,由当时的进步文化人士集体创作,能适应各种不同的环境、条件,不论城市或农村,随时随地即可演出的街头剧。由于这出小戏创作的成功,当时全国各地演出均收到了预想不到的效果。那天晚上的演出,确实起到了压轴戏的作用。
《放下你的鞭子》全剧共三个人物,其中一个演员就在台下观众中扮作观众,另两个人物是一个老者和一个少女。开始时少女不言身世遭遇,只是沿途卖唱,糊口度日。老者则说这是买来的一个会唱歌的少女,并夸口说唱得怎样怎样好。老者拉着胡琴伴唱,少女所唱歌曲,内容也都是抗日曲调。但少女因饥寒交迫、体弱不支唱不下去时,老者却用鞭子抽打她,硬逼她唱下去。观众自然很憎恨老者,认为他把买来的少女不当人看,有失仁道,而对少女则由衷地给予同情。当老者再次举起鞭子抽打这个少女时,扮演观众的那个演员突然从观众中出现,对老者大喝一声:“放下你的鞭子!”老者对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所震慑,鞭子当即脱手落地。扮演观众的那个演员走上舞台,质问老者为什么这样不仁道,如此虐待买来的少女。老者就此道出真情,说此女本不是买来的,实为自己的亲生女儿,只因东北老家被日寇侵占,国破家亡,流离关内,父女两人无以为生,只好靠卖唱度日糊口。听完老者的诉说,扮演观众的那个演员即席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,揭露日军罪行,痛说国破家亡之苦,号召从军报国、守土杀敌、收复失地,并当场号召捐献,以支援前线,慰劳伤兵。倾间,观众即将钱币纷纷投向舞台。只见大票面的中央银行、中国银行、交通银行票子和山东省平市官钱局的流通券,还有银币、铜元等,雪花般地飞向舞台。这次演出,在广大观众踊跃输捐告一段落时,宣告结束。
先进的知识分子总是在社会变革的历史关头,从思想舆论方面起号角媒介作用。当时泗水书院小学为全县最高学府(原师范讲习所已停办),这次演出是由书院小学的教师组织该校师生排练演出的,在《放下你的鞭子》一剧中扮演观众的那个演员,就是书院小学校长赵茨文。
来源:泗水县